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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老兵刘芝平:从战争的硝烟中走来

刘芝平近影

复员军人证明书

抗战胜利七十周年纪念章

讲述人:刘芝平,男,91岁

讲述时间:9月11日

讲述地点:常刘路27号8号楼

文字记录:三峡晚报全媒记者黄今

供图:刘芝平家人

我1929年9月1日出生,山东泗水县人。1943年7月,我参加了八路军。当时我才14岁,个头小,扛不动枪,就被安排做了部队里的通讯员。过了两年,我先后在解放区泰泗宁县公安局、泰泗宁县委县政府秘书处、山东省太宁县高级民校和太宁县委机关秘书处任通讯员。

在解放战争期间,我亲历了多场重要战役,从战争的硝烟中走出来,留下了一段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济南战役 扛高射炮对抗敌机

1948年9月,我在第三野战军3纵8师21团3营8连任3班班长,济南战役时,担任对空射击任务班班长。我还记得,我们的队伍扛高射炮对抗敌机,打了8天8夜。国民党官兵伤亡惨重,城墙上都是尸体,一两米深的护城河里,也泡着死尸。即便如此,严重缺水的作战士兵仍然拿着缸子在河里舀水喝。战斗结束后,上面找来当地的学生,用黄包车将堆积的尸身拉到围墙外挖坑掩埋起来,处理一个就能得到8斤米(面)。

淮海战役 经常收到敌人空投的物资

淮海战役打响后,我担任突击班班长。淮海战役,是国共两党在中原展开的战略决战,国共双方都知道这是一场谁都输不起的对决。国民党5个兵团60万人,用的全是美国军事装备,而我们只有部分以前从日本兵那里缴获的装备。为了保存实力,我们白天挖交通壕和掩体,晚上打仗,当地的老百姓都帮着从战壕里抬担架,运伤兵,如果没有他们,这仗就很难打。我们每天吃住都在壕里,困了就打个盹儿继续挖,最后都快挖到敌人跟前了。有意思的是,由于包围圈渐渐缩小,敌军空投的食物经常投到我们这边,这份“投喂”我们就不客气啦,照单全收,哈哈!

即便偶然有这种从天而降的意外收获,但大多数时候我们过得很艰苦。有一次部队给我们发了6个小馒头,因为没有水喝,嗓子干得咽不下去,我勉强吃了2个,副班长则伸长脖子,抓取战壕外的雪水来就着馒头吃,没想到刚露出脑袋,就被敌人一枪崩了,那情形真是很惨。

那场仗打了60多天,不少战友都负了伤,我的头部被炸弹皮擦了一下,一颗流弹还穿过汽车门打到我的胳膊上,还好子弹后劲不足,我伸手一拨拉,就拨掉了。随后,我们整队赶赴山东台儿庄休整。俘虏的敌兵跟我们攀老乡,拿着米袋子找我们要吃的。我问他们:“你们为谁打仗啊?知道在为谁卖命吗?”他们全都摇头,说是被抓来当兵的。我就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告诉他们,我们的部队是为人民翻身作主,为自己打仗。这些经过训练的士兵被感化了,常常出主意,告诉我们一些保护自己的方法,比如为了应付敌人的大炮坦克,可以挖坦克壕,让对方的坦克陷下去动弹不得。

渡江战役 抓到20多个化装的敌军

渡江战役之前,我们部队换了番号,是华东野战22军第七兵团65师21团3营8连。1949年3月,我们作为第二梯队开始渡江,远处江面上来了几艘军舰,我们几个战友以为是友军,没反应过来,正拿着手电筒照,对方就开炮了。

一场惨烈的激战之后,我们开赴杭州。当时下着大雨,我们穿着棉袄斗篷,一边前进一边打仗。到了杭州,看见那些官太太们穿着旗袍,涂着口红,加上烫发高跟鞋,大家都觉得很新奇。这些女人们看见我们的队伍,才发现并不是国民党之前宣传的那样。但我们多天没有洗漱,老远就闻着臭,女人们都掏出手绢捂住了鼻子。

抵达余姚时,我们一天早上正在刷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跟上……跟上……”,这引起了我们的警觉,跑出去一看,果然是敌军。我们打了一天多时间,捉了20多个俘虏。到了溪口镇,不少敌兵把枪炮埋在稻草里,换上便装伪装成老百姓干活儿,却被我们一眼识破,抓了不少。虽然小有胜利,但我们北方人吃不惯大米饭,常常饿得走不动路。雪上加霜的是,包括我在内的几位战士,喝了当地水牛喝的水,一到下午就发冷打摆子,又没有药,只有硬扛过去。

1950年,我们转战到南方一处海岛,天气十分恶劣,有的北方士兵晕船,武器又被上涨的海水冲跑了不少。恰在此时,敌军在海上设置了16道障碍,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淹死。这还不算,他们派来的特务将毒药灌到煮熟的鸭蛋里,不知情的我们吃了之后肚子疼得厉害,战斗力几乎丧失。可敌人的飞机开过来了,在低空盘旋,机枪不断扫射,军舰也同时来攻,一时间危急万分。幸亏其他连及时救援,才打跑了他们。

离开22军团之后,我被送去当战斗机驾驶员,可是因为文化水平不够,又未能入选。领导让我去当海军,可因为有过海上作战翻船的经历,我选择了到华东军区当装甲兵。

朝鲜战争 将打坏的装备修好后运回国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1951年6月,我在华东装甲兵第二战车编练基地获立二、三等功各一次。1952年,技术部安排坦克独立八团到朝鲜执行任务,其中就有我们班。我们主要将战场上打坏的汽车、坦克和装甲车修好后运输回国。白天不敢动,朝鲜的路不宽,只能勉强错车。而且,山里常被燃烧弹袭击,敌人的飞机又经常撒三角钉到路面,给我们造成困扰。晚上以照明弹将山里照的亮如白昼,积灰也很深,但相较于白天还是更便于行动。

我在那里呆了近一年,回国后担任运输连1排排长。1953年,随全团再次赶赴朝鲜,直到1954年下半年才回国。由于我身体健康作战勇敢,高小文化程度,年龄也在30岁左右,组织安排我到河南中央坦克预备学校学习。同时,我也结婚成家,安定下来。

大西北 圆满完成特殊任务

1959年,我和山东交通厅其他32个司机接到了一项特殊的机密任务,从北京集合,出发到甘肃兰州。到了酒泉后,火车没有停,一直往前开,最后我们深夜到了位于大戈壁滩深处的西北矿山机械厂。

那里的风沙很大,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们住的是帐篷,一夜过后,帐篷都被埋了,门都打不开,吃的东西里也全是沙子。当地严重缺水,我们白天洗脸的水,晚上又用来洗脚。现在想想,那时的条件真是非常艰苦啊!可我们干劲十足,白天挖防空洞,跑运输,晚上也不能休息,继续搞演习,一心为祖国的国防事业做贡献。

在大西北,我们一呆就是十年,三个子女也相继出生。复员回来后,我到了钟祥干校。第二年,我来到宜昌中核第22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一直到1983年退休。战争期间饱经患难,大西北历经风霜,我的身体健康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时头疼,皮肤上起白点,腿脚也不方便。现在年纪大了,更多病痛。不过,回想起过去那段硝烟弥漫的战争岁月,想起那些生死与共的战友们,我就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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