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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撒林 老人带着乡愁魂归故里

本报记者高伊洛 通讯员黄曼

5月31日上午,宜昌金银岗革命公墓。

两对表情肃穆的母女缓步走入公墓,一场跨越千里的“回家”仪式正在进行。

这两对母女从云南楚雄远道而来。此行,是为了送她们的母亲(外婆)邵碧凡“回家”。

简短的默哀之后,4人手捧老人的骨灰轻轻走进树林,将骨灰与菊花花瓣一起撒在一棵香樟树下。

“妈妈,我送您回来了!”跪在树下,邵碧凡的大女儿马骅言语哽咽,久久不愿站起。

邵碧凡1934年出生于宜昌的书香世家,全家多人投身革命。其外公张雨三早年留学日本,曾任宜昌六一书院院长,主张实业救国;其舅舅张一之是中共地下党员,抗战时期任学院街小学校长,曾邀请多位知名人士到校宣传抗战。

“我们的母亲,也是1949年就参加革命,奋斗一生。她去世前留下遗言,要求我们丧事从简,不开追悼会,将骨灰送回宜昌老家生态安葬。”马骅说。

女儿忆妈妈 老人的遗愿是“回家”

“母亲生前跟我们唠叨最多的,就是她的故乡宜昌,总说家门口就是长江。”当天的骨灰撒林仪式后,金银岗公墓静谧的树荫下,马骅接受了记者采访。

马骅说,母亲邵碧凡1934年8月出生于宜昌市镇川门,外公刘道森抗战前经营茶叶贸易,是当时宜昌老字号“刘正兴茶庄”掌柜,“母亲的舅舅张一之、小姨张清华,均是中共地下党员。正是在他们的影响下,母亲从小就思想进步。”

马骅介绍,1938年,为躲避日军入侵,母亲随外婆逃往重庆。抗战结束后,邵碧凡随家人到了南京。1949年6月,南京解放后,邵碧凡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军事政治大学,1949年10月至1950年2月行军南下至云南。此后,她一直扎根云南,先后在个旧、丽江、楚雄等多地工作。1986年,从楚雄州州委办公室离休。“虽然离开宜昌时,母亲还年幼,但家乡一直是她最牵挂的地方。”马骅说,10多年前,母亲曾经回过一次宜昌。此后,她就多次对儿女们表示,百年之后,一定要回到家乡。

今年4月29日,85岁的邵碧凡在楚雄去世。临终前,她再次对孩子们说:“丧事从简,不开追悼会,不搞遗体告别仪式,将骨灰送回宜昌老家生态安葬。”

为完成母亲的心愿,马骅几经辗转,联系到宜昌市民政局。

“我们听说了老人的故事,十分感动。为了却老人的心愿,决定在金银岗革命公墓为老人举办骨灰撒林仪式。”市民政局事务科科长张翠介绍。

5月30日,马骅和妹妹在女儿们的陪伴下,从楚雄出发,开始了这次寻根之旅。“现在,我们已经帮母亲达成心愿,她终于回家了。”马骅说。

参观“一之馆” 噙泪触摸家族革命史

离开公墓,马骅一家人表示,希望能看看母亲生活的地方及舅爷爷张一之等参加革命的地方。随后,记者联系了宜昌市学院街小学。校方十分欢迎,热情接待了马骅一家。“张校长是我们学校的终身荣誉校长。2017年,学校改造时,专门新建了行知馆和一之馆。其中,一之馆就是为了纪念张校长,希望全校师生都能勿忘历史。”走进学校,校长彭玉芳一一介绍。

根据我市党史资料记载,出生于1913年的张一之是一位革命教育家。其父亲张雨三曾任宜昌六一书院院长,并先后创办峡江公立小学堂,宜昌县女子职业学校,均任校长。张雨三主张废科举、兴学校,强调学生解放思想,博学多闻。受父亲的影响, 张一之从小就思想进步。1938年,张一之从金陵大学深造回宜,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担任学院街小学校长。

他在担任校长期间,侵华日军步步紧逼,国民党中央政府被迫迁往重庆。宜昌是长江入川的咽喉要道,去四川的人都要在宜昌改乘川江客轮。张一之趁此机会,邀请知名人士到校参观或演讲。先后来校演讲的有抗日名将冯玉祥、著名教育家陶行知等。

同时,在张一之的组织下,学院街小学以办教育为职业掩护进行统战工作,争取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抗日。该校不仅建有党组织,党的外围组织“青年救国团宜昌区团部”也设在这里。张一之的妹妹、中共宜昌县委书记张清华,宜昌地区工委书记孙世实,中共湖北省委组织部长钱瑛,中共鄂西特委书记何功伟等,都曾多次到过学院街小学作重要指示,布置党的工作。

1938年,侵华日军飞机对宜昌城多次轰炸,学校被迫停办。张一之率学院街抗日宣传队,先后到宜昌城周边的小溪塔、分乡、雾渡河、太平溪、三斗坪、乐天溪、黄陵庙等地演出,每到一处均深受群众欢迎。

1940年,张一之离开宜昌前往重庆。解放后定居南京,一生都从事教育事业。1983年,张一之从南京市十三中校长职位离休,2003年病逝于南京,享年90岁。

看着行知馆和一之馆的一幕幕展示,马骅和家人多次眼中噙泪,“我们来晚了,真的应该早点带妈妈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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