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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可森:宜昌第一位选聘厂长

核心提示: 1984年6月15日,当阳首次实行厂长招标 (公开选聘厂长),郭可森上台揭榜,成为宜昌地区第一位选聘厂长。

本报记者陈义超  通讯员王涛 实习生王雪瑶 邓美玲

◆人物名片

郭可森,1930年出生,宜昌地区第一位选聘厂长。

1984年6月15日,当阳首次实行厂长招标 (公开选聘厂长),郭可森作为当时当阳县水泥厂党支部书记,上台揭榜,成为宜昌地区第一位选聘厂长。

在他的带领下,当阳县水泥厂开始了大踏步式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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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当阳县水泥厂职工大会现场。受访人供图 记者郑联学 翻拍

公开选聘厂长他主动上台揭榜

8月13日,当阳城区一片自建住宅区里,郭可森正躺在竹椅上纳凉。89岁的他已退休多年,提起当年选聘当阳县水泥厂厂长的事,依旧记忆犹新。

1978年,时任胡场大公社副主任的郭可森接到县委通知,调至县水泥厂任党支部书记。

“之前我一直和农业打交道,家离厂有30多公里,去厂里上班后,老婆在家里带5个孩子。”郭可森坦言,当时对新岗位有顾虑。

进厂后,郭可森发现,设备还是土窑,产品因质量不达标难有销路。工人干活与不干活一个样,全厂280人,有117人申请调离。

1981年,工厂勉强运营3年后,分来了4名机械、水泥专业的中专生。郭可森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通过广播、报纸,对“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已有了了解。他认为,产品要进入市场,首先靠质量,4名新来的学生成了他眼中的“宝贝”,鼓励他们在生产技术上尝试革新。当年,省建材公司正在寻找水泥厂进行技术创新,郭可森瞅准机会主动联系,最终技改成功,产品质量明显提高。

从1981年开始,当阳县开始推行多种形式的经济责任制。1984年6月8日,改革专班进驻当阳县水泥厂,宣布面向当阳全县公开选聘该厂厂长。

“这是破天荒的事,大家都没底。”郭可森回忆,当时厂里的喇叭连续广播4天,却没人揭榜,在那张厂长招标公告上,有“新任厂长要完成水泥年产35000吨,利润50万,标号达到500号的任务目标。”而当年截至6月,该厂只生产了1万多吨水泥,仅产量指标,就让不少人却步,加上当时人们习惯了“上面说什么,下面干什么”,招标厂长这样的事,很多人想都不敢想。

眼看着揭榜截止日临近,专班人员找到郭可森,鼓励他主动揭榜,他始终没有表态。

6月15日,水泥厂大礼堂,七八百人参会,大家都想看看谁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郭可森坐在最后一排,直到大会结束前,才壮着胆子走上台主动揭榜,由此,他也成为了宜昌地区第一位选聘厂长。

大刀阔斧改革 企业职工双受益

上任后,郭可森提出了三条改革内容。

首先是人员改革。厂里所有干部就地免职,郭可森“点兵点将”重新聘任。确定车间、部门负责人后,由这些干部挑选适合岗位的工人。工厂改变多层次行政管理,实行“纵横式”经济管理,将部门之间权责划分明确。

其次是工资改革。除保留级别工资外,取消平均工资制度,将水泥产量、效益与工资挂钩,在全市首次试行工资总额与经济效益挂钩。

最后是技术改革,实现机械化生产,强化质量体系。“改革就要大刀阔斧,老路子不行。工人没有主动性,生产没有积极性,怎么完成目标呢?我可是揭了榜的,要对目标责任负责。”回忆起当时的决定,郭可森语气坚定。

郭可森笑着告诉记者,当年没有提前揭榜,是在思考厂里面临的问题,及揭榜后该如何去改革。为此,他连着几天都睡不好觉。如最棘手的人员改革,既要提高工作效率,更要改变慵懒的工作面貌,该怎么做很费思量。

经过干部挑选,有60名工人没部门愿意接收,郭可森承诺保障他们的生活,分配了打扫卫生、修补道路的活。看着生产线上干的热火朝天的工友,这批工人有了压力,开始主动加班加点学习技术。半个月后,经过郭可森的推荐,这60名工人全部重新上岗。

厂内的制度改革开始了,郭可森立即着手技术改造。他和技术员到广西联系设备、从武汉请来安装工人、与银行接洽贷款……当年7月1日,该厂机械化生产线开工,全年水泥产量达39000吨,标号达到500号……

工人们的积极性也发挥出来了,人均工资由30多元上升到50至60元,大家都尝到了改革的甜头。是年,该厂先后获得湖北省先进党总支、国家建材行业先进单位等殊荣。

那段激情岁月值得一辈子回味

1993年,郭可森从当阳市水泥厂退休(注:1988年当阳撤县建市),他一手培养的技术员成为新任厂长。这一年,该厂员工达到600人、年产量破9万吨,固定资产2600余万,无任何外债,厂里的账目上,还有数百万结余供后续发展。“当年市里还给我奖励了1000元。”郭可森说,他1959年入党,在改革开放中,能成为参与者,已是一种荣耀。

交谈中,郭可森带着记者来到储物间,打开数本厚厚的相册,工人代表大会、与运货工人交流、前往北京接受表彰……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让人看到了当年改革中,一个县级水泥厂迸发的活力,“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还好,还好,我的工作做得还可以。”“改革开放,让我体会到了思想解放的重要性。只有思想解放了,人才能放开手脚去干,企业才有活力。”郭可森说,自己亲历了新中国成立后的每个重要阶段,1978年提出的改革开放,让大家思想豁然开朗。出任厂长后,县委领导多次鼓励他大胆去做,即便出现小的失误也不要紧。在企业改革中,虽然缺乏现成经验,每个人却有“摸着石头过河”的勇气。

郭可森告诉记者,当年厂里为了购买设备,他想方设法弄到了20多万贷款,面对还贷压力,经过用人改革洗礼后的工人团结一心,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很快就还掉了贷款。厂里的困难,就是工人自己的困难,谁都想为厂子的发展多使点劲,用当下的“团队意识”来形容,最贴切不过。《当阳市志》记载:1984年,市水泥厂第一个实行招标厂长,改革管理机构,用工制度和工资制度,把竞争机制引入企业内部,经济效益一年增长32.4%,成为全国建材行业先进单位。是年,全市推行“一年一定”承包经营责任制和厂长负责制,开展横向经济联系。

简单的几句话,对郭可森而言,却是值得一辈子回味的激情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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