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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那么一个人 在我心底住了很多年

倾诉人:语桐(33岁,女,公司职员)倾诉时间:3月11日 

倾诉地点:国贸一楼星巴克  采写:记者叶依

初相见,一身阳光照亮心扉

我与高远未曾相见也有15年了。但我永远记得,我们初相见时的那一幕。记得那年是高二,我在校门口遇到了抱着篮球外出的高远,穿一身Adidas黑白运动服,脸上还留着阳光的气息,他有着欧洲男子一般深邃的眼睛,身边是簇拥而热闹的人群。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高远,学习成绩比较差,就坐在我的前排。高远是学校里有名的篮球王子,每天下午下了课,他都会打一会篮球再回家吃饭,或者是回家吃完饭再到学校打篮球。

有一次,年级举办篮球赛。高远是主力,赛场上,高远在人墙中左冲右突,一个回旋上步越过包围,投进了漂亮的三分球。场外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有女声在大声呼叫 “加油,加油”,接着又是一个三分!又一个三分!我也跟着心潮激动了,大声喊着“加油!加油!”

有一次吃过晚饭,高远照例踩着晚自习的铃声来到教室。我做着卷子,却见桌前斜刺里伸出一只拳头,落在我桌子上的却是一把胡豆。我抬起头,看见高远顽皮地笑:“带了点零食,给你们吃。”

同桌小蔡一看有吃的,赶紧拿起一个咯嘣咬了起来。在那个校园封闭式管理、住读生囊中羞涩的年代,一把胡豆可真是美味,我回应了一句“谢谢”,也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一连一个星期,高远每天来上晚自习的时候,都会抓一把零食放在我的桌子上,有时候是胡豆,有时候是话梅,偶然有山楂片。我变得期待上晚自习了,因为每当那个时候,我想见到的那个人就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满头大汗,低垂着脑袋,脸上却分明带着打完球后尽兴的笑意。我从不敢正面直视,只用眼角的余光瞟一下。

有一天,高远没来上课了。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四下询问,才知道他在打球时受伤了。我的心被挖走了一块,总是在想他伤得严重吗?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上课?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高远,牵挂他,那么急切地想要见到他。

喜欢你,却要装作毫不在意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高远终于来到教室。下课后,大家都关切地问他不要紧吧?他低着头,落寞地说:“不要紧,就是手掌骨裂了。真倒霉。”我觉得那一声“倒霉”好可爱,原来他也有情绪低落的时候。高远休息了一个月,又恢复了原来的生龙活虎。

知道高远打完球要喝水,我就每天把开水瓶提到教室,看到他喝了水,我的心也如涌进了甘泉般熨帖。

有一天,我抬头看黑板,偶然瞧见高远歪坐在左边,头微微偏向右边,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向自己,我以为是个巧合,也没有在意。但很快我发现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欲与他目光交汇,他就赶紧把目光收回。

难道他也在观察自己的举动?我想着,心里既羞又喜,但每次我想瞧个究竟,盯着他的目光想探寻点什么时,他都会很快地躲开。瞟的次数多了,我有些不自在了,假装看作业,避开他炽热的眼神。

4月的段考成绩出来了,我名列全班第17名,第一次掉到前十名之外。班主任并没有批评我,只是在念到我名字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已经连续两次退步,一定要——引起重视——”我心里慌慌的,这头虚无缥缈,那端成绩下滑,现在和未来,竟然一个也抓不稳。

远别离,青葱记忆藏在心底

我知道,自己陷入了无法言说的早恋之中,内心有无数的期待,很想抛开一切,大胆地跟那个男孩说:“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请大声告诉我吧。”想要对这一个人吐露衷肠,可是也明白现在不是时候。那些酸涩的、艰辛的、痛苦的念头,像蚕茧一样束缚着我的大脑。

我想起,自己的求学是靠母亲用繁重的劳作换来的,人们会怎么看待这样肆意挥霍母亲汗水,罔顾自己前途的孩子?在压抑的悲伤中,我一遍遍温习那些让人稍感甜蜜的瞬间,那些炙热的眼神,他一天不落的零食。我突然明白,自己念念不忘的,正是那些难以割舍的美好瞬间。这样想着,我心里踏实多了,我去买了一本彩色信纸,开始在午休的时间里写日记。在最安静的时刻,我回味那令人着迷的细节,然后用文字细细记下,再把它们从心底清除。

2003年高考,我如愿考上了武汉一所名校。而高远意料之中的落榜了,后来进入另一所高中复读。我给他写过信,谈大学里的生活,鼓励他好好学习,还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每一次,他都温暖而不失礼貌地回复我。2004年高考,我打听到高远进入江西一所职业技术学院。再后来他进了南方临海城市一家名企,做大堂经理。

我看着他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依然是那样青春飞扬,意气风发。看着他行走在祖国的天南海北,在蔚蓝色的大海边畅游,我竟觉得那也是藏在我心底的诗意生活,我向往却从未实现,而他竟一一都实现了。再后来,我遇到自己的先生,有了自己的孩子。但不知为何,仍然时时会想起他。

七年之后,我和他在微信群里遇见,有人提起了过去的暧昧往事,谁和谁甜蜜许久却最终没能在一起。我私信发给他,曾经很喜欢你,你呢?良久,那边回复:“也有一点想法,但是那时候很自卑。”看着手机屏幕,我微微笑了——他还是那般谦逊和气,一如最初的模样。

我会永远心存感谢,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入住我的心底,陪伴我度过了最青葱的岁月。他留给我的,永远是一个云淡风轻、诗意无限的背影,如同一棵树一样不悲不喜,那是我始终向往的、如今也无法达到的纯真与洒脱。

专家快评

感恩生命中的相遇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杨子红

假如生命是一场旅行,我们总会遇到很多的人、很多的风景。有些人和你会神交良久,有些人只是与你擦肩而过,但是相遇之后,能留下一丝美好的回忆,那都是人生美好的风景。语桐的故事充满了纯真的诗意,一段青葱岁月的羞涩情感被珍藏心间,没有被过去的情感羁绊,也没有因为过去的缺憾而影响当下的生活,心存对美好往事的感恩。

很欣赏语桐“我会永远心存感谢,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入住我的心底,陪伴我度过了最青葱的岁月”的态度。这种清澈透亮的心灵让我感悟到,当你能够看到美丽的风景时,那一定是因为你的心灵本身就有那么美好的所在。

不过,语桐的故事中也有两点引人深思:一点是当年的高远在语桐眼里是仰视的男神,尽管心生向往,却终未开口表白。但是,多年之后的交流,却发现高远说出了那句“也有一点想法,但是那时候很自卑。”当年在两个朦胧少年之间好像都隔着一道叫自卑的墙,今天这道墙还在吗?另一点是语桐的感叹:“我竟觉得那也是藏在我心底的诗意生活,我向往却从未实现,而他竟一一都实现了。”面对心仪的男孩子,缄口不言,心向往之,却难以付诸行动,这一点是否还依然是语桐的个性标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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