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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因病生活不能自理 长阳好丈夫照顾病妻24载

核心提示: “我就用轮椅推着她出去。”他看着妻子说,“轮椅不能走的地方,我就背着她去,就像那年背着她去领结婚证一样。”

本报记者聂烽通讯员杜 强 杨光先 吴晓东 文/图

清江库区边,长阳鸭子口乡厚浪沱村2组一个叫落马店的地方,53岁的赖世益从5月开始粉刷房子,想在国庆前做完。

紧赶慢赶,10月下旬才完工。

以他精通木工、泥瓦工的技术和体力,3个月是可以干完这些活的,只是他每天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照料妻子刘艳平,这种照料他已坚持了24年:1994年他和刘艳平结婚后,妻子病毒性脑膜炎复发导致生活不能自理,他日复一日精心照料。他的事迹感动了众人,在今年5月入选“宜昌楷模”。“在我眼里,她不仅是我的妻子和女儿的母亲,也是我的幺儿子,只要我有一口气,就会让她有尊严地好好活下去。”在残酷命运面前,赖世益仍怀有一颗坚强温软之心,在当地被人带有尊敬意味地称为“傻丈夫”。

冰雪消融时 他背着她走一小时山路领结婚证

30年前,所有人都认为赖世益跟刘艳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大可能成为夫妻。“一个是大龄贫困青年,一个是远近闻名的美女。”与他们同龄的厚浪坨村党支部书记李作青说。

赖世益祖上是从四川逃难来到此地落户的,家中靠着几亩地维持生计,生活十分贫困。刘艳平兄弟姐妹9个,她最小,也最受上苍青睐,吸收了清江山水的灵秀之气,拥有美丽的容颜。

不过,命运给刘艳平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1992年,21岁的刘艳平患上病毒性脑膜炎,经医治后因大脑神经受阻导致失忆和丧失支配能力,行走困难,有时生活不能自理,与人沟通困难,情绪时常失控。

为了让幺女儿能找个一辈子的依靠,刘艳平的父母托媒人说媒。1993年下半年,媒人来到赖世益家,说明来意后立即遭到赖世益家人的反对,不过主意很正的赖世益听到媒人说,结婚一段时间后刘艳平的病就会缓解,便不顾家人的反对和劝说,上门提亲去了。“当时自己已经快30岁了,加之家里不富裕,着急娶不着媳妇,听说结婚后病情会缓和,所以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赖世益如今回想起当初的决定,并不讳言内心的想法。

1994年初春的一个清晨,从海拔近500米的骡马店,赖世益背着刘艳平下山去鸭子口集镇民政所领结婚证。

此时,冰雪已经消融,泥泞崎岖的山路见证了这个爱情故事的甜蜜:刘艳平从出门就一直笑着趴在赖世益背上,期待着集镇快点到,让他可以不用那么累;赖世益在泥巴路上艰难行走,每隔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休息,期待着集镇快点到,这样就不用担心她受凉。

从家到民政所,平时赖世益只用走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次足足花了1个多小时,累并快乐着走进了民政所,领取了结婚证。“我清楚地知道即将背负的责任,要照顾她一辈子,成为她的依靠。”赖世益至今还记得拿结婚证时的心情。

大雪封山时 他捂着饭碗给分娩后的她送去热饭

每当赖世益和刘艳平回忆当年结婚时的事,她总是忍不住要“怼”他。

这次也不例外,记者在火笼屋里听完当年去领结婚证的故事,正在看电视的刘艳平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笑容。

赖世益显然也看到了妻子的表情变化,有些开玩笑地告诉我们,妻子“怼”他毫不留情:“经常说要不是自己生病,我怎么可能娶到她。”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语,赖世益都是满脸堆笑,不放在心上。“她说话别人听不懂,只有我能懂。”他说,“我就好言好语顺着她的话说,然后讲些笑话给她听,让她的心情好起来。”

领了结婚证,一切都确实像媒人说的那样慢慢好转:此前需要人照顾的刘艳平居然能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打打猪草,洗洗衣服,最重要的是情绪失控也没发生过。

那一段幸福时光,赖世益至今还很怀念,特别是1995年初妻子怀孕之后。“等待孩子降生的日子,我感觉干活都特别有劲,无论是在地里摆弄庄稼,还是去别人家里做木工,整天都是笑嘻嘻的。”赖世益说。

1995年农历冬月,女儿赖贵琴出生。巨大的喜悦包围了一家人,赖世益每天要往返鸭子口集镇的卫生院和半山腰的厚浪坨村骡马店,给在医院的妻子送饭。

当时正值寒冬大雪封山,赖世益出门都把饭碗捂在衣服里,这样到了卫生院还能带着几丝余温。“在卫生院里,看到妻子怀抱里的女儿,觉得特别幸福。”他说,“以至于送饭要走山路的劳累都忘记了,看到孩子那张脸就高兴。”

满天乌云时 他日复一日为她洗脸洗澡理发按摩

幸福的时光,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太短暂。

女儿2个月大时,刘艳平的病毒性脑膜炎复发了,口吐白沫,不醒人事。赖世益吓坏了,连忙请人用躺椅把妻子抬到乡卫生院医治。“家里没钱,把她在卫生院安顿好,又步行40多公里山路,在古坪的大舅子处借了300元住院费。”他说。

300元只是杯水车薪,赖世益说,那段时间一边看着妻子输液,一边就想着去哪个亲戚家借钱。“前后一共借了7000多块钱,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最后实在借不到了,别人都怕看见我。”他说,“大家都不富裕,之前肯借给我已经是非常够意思了。”

刘艳平在昏迷后的第16天清醒过来,此时已经借不到钱的赖世益,无奈之下让医生开了一点药,将妻子接回家中照顾:清晨赖世益要很早就起床,烧水做饭,等待刘艳平醒来后给她穿衣服、洗脸,然后喂她吃饭;上午出去干农活,隔一会就要回家看她是否要喝水,是否要上厕所,然后做午饭;下午也是如此,直到吃完晚饭,然后给她洗澡,最后帮她按摩让她入眠。

这样的事情,常人做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承受,但赖世益一做就是24年。“实际上她病情复发之前也行动不便,生活也是我照顾的。”他说,“我按摩是向附近一个老中医学来的,老人家见我们可怜,还教了一个泡药酒的秘方。”

刘艳平爱干净、爱漂亮,赖世益每天给她洗一次澡,堂前屋后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而且他还自学了理发。

第一次给妻子理发后,她偶尔被牵着出去遛弯的时候,隔壁左右的村民看到了,觉得发型很好笑。“她看到别人笑之后,回家很不高兴,很长一段时间不让我给她剪头发。”赖世益说。

在照顾妻子的同时,赖世益还得还债。他不敢出远门只在近前打打零工:只能早出晚归,每次出门前要把妻子安排妥当,把饭菜准备好,托邻居帮忙照顾。

春暖花开时 他想用轮椅推着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火笼屋里,记者注意到电视里一直在播放电视剧,中间没有任何广告,细看之下才知道这是网络机顶盒。

原来,刘艳平看电视不能有广告,一旦出现广告她就会烦躁。“烦躁就容易引起病情复发,所以我前年花了1580块钱,牵了一条宽带到家里,办了网络机顶盒。”赖世益说,“天气冷了,就把电视从堂屋搬到了火笼屋。”

有了没有广告的电视,赖世益可以放心了。吃完早饭,他就把电视机打开再出门,或者中午回来做饭,或请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帮泡一碗方便面送过来给刘艳平吃。

不过,赖世益还是不敢出远门去打工,即便他有木工和泥瓦工的手艺,周边很多在外打工的人都想带着他去打工,开出几百元一天的工钱,他也只是外出了一段时间,放不下家里又回来了。

在家附近打零工,收入就不会太高,女儿还得读书,当时尚健在的父母身体也不好,到处要花钱。懂事的女儿为了减轻家里负担,高中没念完就辍学去常州打工了,赖世益为此至今愧疚不已。

说起这些年的磨难,赖世益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他也有差点崩溃的时候。前年,他上山砍柴不慎跌入深谷,将腰椎骨摔断,不动手术后果不堪设想,但高昂的手术费让他想放弃治疗。“一开始我真的想放弃治疗,但一想到如果我不能动了,妻子肯定也活不长了。为了她,最后我选择了治疗。”好在手术很成功,他的身体里从此多了一块钢板,“我是一个钢筯铁骨的人!”

他的乐观感染着我们,一旁的村支书李作青说,这些年村里有政策补助,都会向赖家倾斜,但是他从来不主动去要。“我自己有手有脚,不能伸手去要,要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善家庭生活。”赖世益说,“那么艰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如今生活好转,更要坚持下去。”

如今,女儿赖贵琴回到长阳打工,家里的日子也在逐渐好转,今年5月赖世益更是被评为“宜昌楷模”。“说来惭愧,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照顾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他很谦虚。

赖世益打算等女儿结婚生子之后,带着刘艳平出门去旅游,因为她除了去宜昌治病,就没再出过远门了。“我就用轮椅推着她出去。”他看着妻子说,“轮椅不能走的地方,我就背着她去,就像那年背着她去领结婚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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