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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乡镇集贸的40年变迁

核心提示: 超市改变了农村的商贸业态,建立起新型流通体系,让农民也能享受与城里一样的商品品质生活。

本报记者方龄皖 杨自林

联产承包责任制砸碎了大锅饭,农民在自家的责任田里重新燃起生产的激情。到1983年,绝大多数农民生产出了一家人都吃不完的农产品,他们渴望将这些粮食、蔬菜、家禽拿到集镇上去交换成其他生活必需品,曾被视为“资本主义尾巴”的农贸自由市场恢复了。

拥挤而又热闹的集市曾是中国农村经济活跃繁荣的表征之一。集市上,顾客可以随意挑选新鲜的农副产品,价格随行就市,而且可以议价;同类的农副产品很多,摊贩之间形成了竞争关系。曾饱受短缺经济困扰和国营店铺冷落的老百姓,以一种欣喜的心情接受农贸自由市场的到来。

1984年10月20日,中国共产党十二届三中全会在北京举行。会议一致通过《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明确提出:进一步贯彻执行对内搞活经济、对外实行开放的方针,进一步激活了农村集贸的繁荣。

随着交通、信息、物流及社会的发展,繁荣的乡镇集贸正在经历退化和新业态的挑战。

“割了尾巴”乡镇集贸迎来勃兴

1月24日,腊月初八。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按照传统说法,从这天开始,乡间就算真正进入了“过年”模式:熬糖、打豆腐、写春联、备年货,年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浓烈地弥漫在乡间的空气里。

气温骤降,阴冷的天空下,秭归县杨林桥集镇上冷冷清清的,还没有一点年末气息,缩着脖子从街上匆匆走过的行人都是几张熟面孔。铺面临街支出的货摊前少有顾客光临。

“原来不是这样的。”68岁的史思祥守在店面里烤火,2009年在镇司法所退休后,一直帮人照看店面。“我在集镇上生活了几十年,情况我熟得很。”史思祥说,过去集镇上很红火,腊月赶集的人挤满街,卖年货的和打年货的都往集镇上跑。

史思祥小店的对面就是镇政府,在调入镇政府工作之前,史思祥是下面云台荒大队的干部,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市场开放了,沉寂多年的农村集市传统迎来井喷式的复兴。史思祥说,那时候很多村里都没有通公路,为了换取盐巴、酒、肥皂等日常生活用品,村民背着自家地里生产出来的农产品,来到集镇上变卖后,再利用换来的钱,购买生活用品。

从上世纪60年代末一直到改革开放前,因为“割资本主义尾巴”,取消自留地、家庭副业和农村集市,很多地方规定,自留地减半,自留羊一家只准养一只,树只准留两棵,多余充公。

根据1985年版的《宜昌地区简志》大事记,1980年1月1日,地委、行署发出《关于继续落实农村经济政策的规定》的一号文件,着力解决当时“穷过渡”和平均主义问题,明确进一步发展多种经济、开放集贸市场。

宜昌农村集贸的繁荣正是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当时,农民发展生产力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此后,大批农民进入小城镇,发展乡镇企业,兴办第三产业,农村集贸得到空前繁荣。据地区简志记录,到1984年年末,全宜昌城乡个体工商户总数已达41200多户,从业人员662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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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改变了农村的商贸业态,建立起新型流通体系,让农民也能享受与城里一样的商品品质生活。

商超攻城掠地 集贸市场面临尴尬

杨林桥主街后面有一个集贸市场,中午没有见到一个卖小菜的,肉铺、腊味铺、干货店,还有各种土产日杂,相比于主街上,这里更显落寞。二三十家门面均门可罗雀,店主都在等着腊月最后几天能打个翻身仗。“到时候在外面打工的都回来,街上人多钱也多。”1974年出生的谭建军是这个市场的业主,经营这个市场已经10多年了,这也是杨林桥唯一的集贸市场。在这个市场之前,当时的杨林桥集镇上没有农贸市场,赶集的群众以街为市。

杨林桥镇地处秭归西南,与长阳贺家坪交界。镇党委组织委员梅江臣介绍,秭归县城东迁茅坪前,这里是秭归通往宜昌城区的交通出口,车流不息,也带动了集镇商贸发展,不仅服务杨林桥群众,也是贺家坪等周边农副产品流通和满足城乡居民生产、生活和消费的重要场所,交易十分活跃。“村民也可以以物易物,比如用粮食换白酒,拿鸡蛋换牙膏。”史思祥说,当时街道两边被各种小商小贩摆满了各种土产日杂,卖鸡的、卖鱼的、卖肉的所有的交易在路边就完成了。“既脏又乱,街道臭烘烘的,也不便市场人员管理。”

2003年,在镇政府的支持下,谭建军投资建设了这个农贸市场。镇政府按照承诺把“以街为市”的商贩和群众全部归拢到谭建军的农贸市场里做生意。“最高峰时市场年交易额有七八百万元。”谭建军说,一般商户的年收入也达10多万元。

但最近几年市场的生意急转直下,谭建军指着街对面的“鑫祥”超市无奈地说,“生意都被这些超市吸走了。”集镇上已开四五家超市,货品多,购物环境好,“他们还故意把菜价压低怼我们。”市场现在的经营现状令谭建军骑虎难下,他也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农村商贸新业态 带来新生活

“鑫祥”超市位于杨林桥集镇两条街道的交叉口,是杨林桥最大的一家超市,分两层,总共有700平方米,楼上经营百货,楼下则是烟酒、食品和蔬菜、水果。“鑫祥”是专做农村市场的商超连锁企业,这是他们在乡镇开的第5家超市。

“鑫祥”5家超市都分布在边远的山区,秭归3家,五峰1家,长阳1家。

“我进入这个行业已经很晚了,地理优势较好的乡镇超市已差不多饱和了。”从原宜昌拖拉机厂下岗的汪万忠最初几年是在城区超市里打工,直到2009年,他出来独立创业,开始进入农村的商超市场。

事实上早在2005年,商务部就开始在农村实施“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国家通过安排财政资金,以补助或贴息的方式,引导城市连锁店和超市等流通企业向农村延伸发展“农家店”,改善农村消费环境,满足农民生产生活需求。

此间,《人民日报》报道用“不方便,不安全,不实惠”概括了当时中国农村消费总体现状。农村的集贸市场虽然方便,却也是假冒伪劣产品泛滥最严重的地方。

“看着像康师傅,仔细瞧竟是康帅傅;要买的是沙宣洗发水,拿回家才发现是沙宜;明明买的是雕牌肥皂,后来才发现是周佳牌。”秭归县委党校教师郑承志说,只要在农村生活过,就一定被这样的事情糟心过,“相似的外包装、形似的文字,一不下心就掉进了假货的坑里。”

随着农村短缺经济的基本结束,困扰农村经济的难点已从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转向流通与消费的矛盾。国家开始扭转市场建设中的“重城市、轻农村”的现象,“其实就是让广大农村也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

在国家优惠政策的大背景下,宜昌涌现出像“东方”、“万富”等一批专注于农村的商超连锁企业。据报道,“东方”超市后来在全省布局,共建成万村千乡村级农家店519家,扩大农村消费,拉动内需增长近亿元,受益的农民逾百万。

经过这么多年推进,“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已改变了农村的商贸业态。郑承志说,农村已经建立起了新型流通体系,“享受与城里一样的商品品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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