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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上将视察独岭哨所

那是1978年9月21日,五峰雷达连迎来了一个不平凡的日子。那天,注定是该连连史上一个闪亮的日子。常年云腾雾绕的独岭,那天格外晴朗,丽日高照,碧空万里。杨得志等首长要到连队视察的消息来得特别突然,喜讯如金锤击鼓,独岭微微一抖,全连官兵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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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时许,几辆小汽车沿着崎岖的盘山公路正向独岭驶来,眼看就要到了。连队其他干部恰巧那天均出差未归,只有连长田庚全在家,他忙得满头大汗,仍然不放心,他要在军区首长到来之前把里里外外再查看一遍,就让雷达技师张河带领全连战士列队迎候将军的到来。

一排小汽车摇晃着终于驶进营区,依次停靠下来,只见第一辆车门最先打开,走下一位中等身材的首长。张技师连忙跑步上前敬礼:“报告司令员,空军五峰雷达连全体官兵欢迎军区首长,请指示!”“请稍息!”杨司令员回过军礼,微笑着与张技师握手,问候大家说:“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官兵们齐声应答。

李政委问道:“你们连队有多少人?”“报告政委,全连共38人,除了值班、出差的全在这里。”张技师仍然响亮地回答。将军点了点头,又朝山头望去,只见雷达正在开机,高大的天线在山头上飞旋。“走,大家一起去雷达阵地上看看。”杨司令员说着走上陡坡,来到雷达车下。这时田连长赶过来,他打开雷达车门,照护两位将军走进车厢。正在搜索空中飞行物的雷达荧光屏上布满了亮点,田连长指着一个米粒大小的回波说:“这是波音707,国际航班,正从卡拉奇飞往北京。”“飞多高?时速多少?”司令员问。“高度一万米,时速859公里。”值班的雷达操纵员答道。

李政委指着荧光屏周边成片的亮点问道:“这些亮点是什么?”“是固定回波,就是四周的高山。”操纵员又答。

两位将军兴致颇高,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时询问着什么,在雷达车里足足待了十多分钟。

油机房离雷达车不远,循着轰隆隆的声音,首长们走进油机房。值班战士正用棉纱擦拭油机,手上沾满了油污。他一瞅来了这么多首长,忙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我正在值班!”由于紧张,他忘了自报姓名,也忘了说“请指示”。司令员向他伸出手,说:“你辛苦了!”战士脸涨得通红,不知如何回答,小声说:“我手脏。”

“没关系。”杨司令员握住战士的手又问:“哪年兵?结婚了吗?”

“我是1974年兵,最近家里给找了一个媳妇儿。”李成芳政委听了打趣地说:“找一个就行,多了麻烦。”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首长们就这样与这位战士道了别。

离开油机班,将军一行又来到炊事班,这里的餐桌凳子都是战士们动手做的,本色木面,擦得油光铮亮。地上整齐地堆放着土豆、萝卜、洋葱,还有几只南瓜,橱柜里放着一片猪肉。这是连队的“五大样”。

“怎么没有青菜?”政委问。

连长回答说:“连队没有车,主要靠司务长蹬自行车下山买菜,来回一趟很不容易,青菜也不好存放。”

“不吃青菜要患夜盲症的”,司令员插话说,“你们搞农副业生产,可以多种点青菜嘛。”田连长小声说:“山上是林区,无霜期太短,山腰有些地,但农民惜地如金。”

“跟地方商量一下,开几块地自己种点菜。”于是,司令员回头对一同上山的五峰县委书记说,“这事关系到战士们的健康呀!”县委书记当即表示尽快协调落实。

杨司令员和李政委随后又察看了电台值班室,向值班报务员询问了一些有关电台的情况。出来的路上,他们与田连长边走边谈,要求从严练兵,还要搞好连队伙食。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连队官兵们排起整齐的队形,准备为将军送行。杨司令员主动提议说:“独岭是个好地方,大家照个合影留作纪念。”战士们赶忙搬出凳子,将军坐在中间,军分区首长刚要往前坐,司令员摆摆手说:“你去后边,田连长是山上的最高军事长官,挨我坐,县委书记是父母官,挨着政委坐。”不知为何,县委书记没有坐到李政委旁边。随着咔嚓一声,五峰雷达连留下了它最为珍贵的一张照片。

将军一行就要下山了,司令员面对依依不舍的官兵们说:“雷达兵是祖国的千里眼,顺风耳,你们要无愧于这个称号,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岗位。”将军说着与全连官兵一一握手,然后挥手告别。车队沿着山路缓缓下行,战士们站在山头挥手目送着将军远去,老远还听见汽车鸣笛向他们道别。

后来听说,杨得志等首长是来宜昌检查民兵工作,临时决定登山看望雷达官兵的。按照当时的军事体系,空军部队不直接隶属于各大军区;再想想上山的那种简易公路,土石路面,狭窄陡险,车下往往是万丈悬崖,有的人连往下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而杨司令员却坚持要上山看望大家。几十年后,大家回想起来还感动不已。

1980年代,五峰雷达连在大裁军中被撤销了,但战友们一直怀念哨所,怀念独岭。今年9月21日,是开国上将视察我们连队的纪念日,当年雷达哨所的官兵将相约独岭,纪念这个难忘的日子。

图中前排左四为杨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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