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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吸毒漂泊不定 11岁男孩晚上四处为家

本报记者王献科 高伊洛  

 “叮叮……”6月20日中午12点,宜昌城区某小学上午放学铃声刚刚响起,一男孩就从四年级某班教室出来直奔教工食堂。与向校门外而去的人潮相比,这个逆行背影显得格外醒目。孩子叫小志(化名),今年11岁。因唯一监护人母亲常年吸毒、漂泊不定,小志受校方关照,成了唯一在教工食堂吃饭的学生。

白天,学校是小志的安乐窝。到了晚上,因为没有父母监管,也没有“家”,小志常常居无定所。小志掰着手指头告诉记者,今年还不到半年,在母亲的安排下,他已先后搬了五次家。“我最喜欢过白天,可以呆在学校,有老师、同学做伴,不想再搬家了。”本报记者采访小志。

1、陌生人为孩子请假 暴露小志监管缺陷

今年6月12日早上,小志的班主任许老师发现,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仍未见孩子身影。

许老师说,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但给小志妈妈打电话后,她很快就会将孩子送到学校,并解释“母子睡过头了”。这一次给小志妈妈打了几遍电话,均无人接听。

当天上午,许老师正在纳闷,一陌生男子找到学校。“他自称姓张,是小志亲戚,说小志家里有事不能来上课,特来帮忙请假。”面对这名陌生人,许老师心里犯了嘀咕,担心孩子出意外,立即报告给校长。这一情况立即引起市教育局和西陵区学院街办的重视。随后,校方向鼓楼街派出所求助。

鼓楼街派出所副所长吴波等4名民警赶到学校,调阅监控后,一眼认出帮小志请假的张姓男子是该所曾打击处理过的吸毒人员。民警马上奔赴四方堰张某家中。张某表示,小志已随妈妈离开了。

张某称,小志母亲借口寄宿,携朋友偷走了他家古钱币等物品,所以他扣留了小志一会儿,逼小志母亲归还。到了上学时间,小志提出让他帮忙请假。“小志母亲很快归还了一部分赃物,母子就离开了。”

警方在对张某一番教育后,在校方陪同下,兵分几路寻找小志。“这孩子没有固定的家,他妈妈染毒瘾多年,居无定所,父亲不详。孩子经常被妈妈安排到各个不同的地方暂住。”老师与民警多方打听、询问得到这个结果后,在气象台小区一王姓居民家见到了小志。户主王师傅自称是受小志母亲委托,代为照管。“老师,我今天没去学校,但我已经把《趵突泉》课文背熟了。”小志特别兴奋,一席话让在场老师、民警不禁眼眶噙泪。“原来了解他家情况特殊,但小志妈妈偶尔还是在管他。这次真觉得孩子的校外监管问题需要找到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校长说。

2、跟着老师吃、睡 白天班主任是最依赖的人

“你看,这是今天的语文卷子、数学卷子和要背的科学知识,我已经做完了。许老师明天要检查。”20日晚7时许,在民警陪同下,记者来到小志暂住的王师傅家。眼前这个11岁男孩皮肤黝黑,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我一般在学校写完作业回家,不懂的可以问许老师。”聊天时,许老师是小志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言语中透出一股对老师的依赖。

许老师介绍,从一年级开始,小志每天很早到校,很晚才离校。校领导了解到他情况特殊后,特意为他开辟了绿色通道:早餐、中餐免费在教工食堂解决。“今天中午是红烧牛肉和番茄炒蛋,味道很好。”小志笑道。

许老师有30多年教龄,但像小志这类特殊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为了照顾这个特殊学生,她放弃了中午回家,陪着孩子吃饭,然后照看他在教室午睡或写作业。“曾经有段时间,小志妈妈没管他,孩子几天没洗澡,我和数学老师在学校厕所里给他洗澡,现买了身新衣服为他穿上。”许老师说,久而久之,各位老师已将小志当成了自己亲生孩子一般。

在许老师眼中,小志最大的特点就是动作麻利,有领导风范。“无论做作业,做清洁,还是跑步,总能胜人一筹。”正因如此,小志在班上担任了语文组长、数学组长和清洁组长,负责收作业、领读、安排周五大扫除等。

据许老师介绍,小志成绩在班上属于中等偏上,他特别爱学习、爱读书。“我这次期末考试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数学96分以上,语文95分以上。”小志告诉记者。

3、短短半年搬家5次 晚上背起书包四处为家

与白天在校的快乐相比,小志校外生活有些凄凉。小志依稀记得,他小时候在气象台小区王婆婆家中住了多年,后来王婆婆将房子出租就分离了;还在四方堰一叔叔家中住了些年,再后来,又在几个叔叔、伯伯家里短暂住过,还住过小旅社、招待所等地方。“得胜街、气象台、北门、西坝……今年搬了5次家。”小志掰起指头仔细盘算。“每次妈妈打电话让我搬家,我就搬。”在王师傅家阳台,有一辆半人高的自行车,小志称这是搬家工具。“书包挂在前面,行李包放在后架。”从小学二年级起,只要不下雨,小志每天骑自行车上学、放学。

据警方介绍,小志母亲因为常年吸毒,在小志出生前,家人已与她断绝关系,导致没有固定住所。妈妈与小志的联系并不规律,有时候一星期几次,有时候几星期也联系不上。“但妈妈只要有时间,都会来陪我。你看,这块表是妈妈给我买的。”小志抬起左手腕,展示一款儿童电子表,露出幸福的笑容。“晚上写完作业,会和小伙伴玩一会儿。我住的地方多,认识的朋友也多。”小志说,不过到了周末,就显得有些孤单。很多小朋友上兴趣班、培训班,他只能一个人玩,有时候还和院子里的狗玩。

王师傅介绍,他与小志母亲仅是萍水相逢。他早些年偶尔开“麻木”,小志母亲带孩子乘车,就这样认识了。“孩子是无辜的,太可怜。”当小志母亲找上门希望能让小志寄宿一段日子时,王师傅出于同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刚来时,小志内裤洗了就没穿的,只好到超市给他买了两条。”王师傅不仅做饭给孩子吃,还自掏腰包买书包等生活用品。短短一周时间,小志对王伯伯也有了依赖。

小志说,他最大的愿望是在同一个地方住久一点。“如果能住在王伯伯这里不走了,最好!”

4、作文倾诉对老师的爱 老师:这孩子懂感恩

“许老师,在我的成长道路中,您是我飞过困难的翅膀。如果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有时妈妈不在家,我会来找您。只有您知道我的难处,您也是我的妈妈。我能有两位妈妈感觉真好,我感到很幸福……”

这是小志的作文《我想对老师说》中的一段话。批改这篇作文时,许老师十分感动,将其收藏起来。“这孩子知道感恩,是个好苗子。”

许老师介绍,小志平时对班级和学校的活动十分积极,还经常主动到老师办公室帮老师们倒垃圾。而在小志心中,老师也是他最可信赖的人。“我以后想当一名律师或者老师,当律师可以维护法律的公正,当老师可以教孩子们学习更多知识,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我的许老师,就是这样一位好老师。”

就在记者面对面采访小志的第二天,6月21日早上,他又没有按时上学,这又急坏了学校领导与班主任许老师。校长再次驱车赶到气象台小区王师傅家中,在床上找到了小志,才得知是他睡过了点。“这每天让老师提心吊胆的,所幸没有出意外。”小志的校外生活让校长十分担忧。他认为,孩子由于年纪小,认知能力低,没有家长的监督,很容易养成各种坏习惯,所以在现阶段,家长的帮助和监督在孩子成长中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如今,小志亟需一个良好的校外学习环境、生活环境。这需要社会各界来共同关心、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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