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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吨豪华邮轮半夜起火 宜昌夫妇南极惊魂12小时

核心提示: 在南极遇险一个月后,徐本一、施江城等人写下诗句,许嘉华则把这次经历整理成一个册子《南极惊魂》送给大家,“共同纪念这次意外事故,也记录这份旅途中的惊险与感动”。

楚天都市报记者贺俊

在南极遇险一个月后,徐本一、施江城等人写下诗句,许嘉华则把这次经历整理成一个册子《南极惊魂》送给大家,“共同纪念这次意外事故,也记录这份旅途中的惊险与感动”。

图为:直升机前来营救

图为:施江城(左)与张军在南极

睡梦中闻到糊味

昨日,从南极回汉的许嘉华,向楚天都市报记者娓娓讲述惊险一刻。仿佛2个多月的时光,已经抹平那时的风浪。

故事,还得从当地时间2015年11月17日深夜讲起。彼时,南大西洋上,万吨邮轮“北冕号”正向南乔治亚岛方向驶去。

自从15日上船后,晕船一直困扰着65岁的许嘉华。晚餐后不久,就回5层的房间休息了。这是一个双人间,同屋的李洪也是武汉人,枕着海浪,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此前,长途飞行近30小时后,这支200多人的旅游团队从地球另一边的阿根廷乌斯怀亚市启程前往南极。团里有一半中国人,10人来自湖北。很快,许嘉华认识了省书法家协会主席徐本一、知名画家施江城和张军,以及他们的夫人,还有来自宜昌的张先生及妻子。

这是一次梦幻之旅。10人里面,除了张先生夫妻俩,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到南极。蓝色的海洋,白色的冰山,可爱的企鹅,如同纯净美好的天堂。

他们精心选择的旅行社,据说是中国最大的南北极旅行服务商,截止2014年底,已组织1400人到南极旅行。按照安排,他们会游览南极三岛——福克兰群岛、南乔治亚岛和南极半岛,时间为11月12日至12月3日。旅行的费用不菲,每人14.9万元起,乘坐的北冕号,是法国庞洛邮轮公司的一艘豪华邮轮。

原本,许嘉华想带着妻子一起来,临出发前听说晕船会非常厉害,妻子临时放弃。前两天游玩福克兰群岛时,他还在替妻子遗憾没亲眼看到企鹅。

当地时间11月17日23时30分左右,半梦半醒间,李洪忽然喊道:“我闻到有糊味。”几分钟后,广播响了:“我们遇到紧急情况,大家呆在房间内不要出来,船员集合。”许嘉华翻身下床,一摸开关,停电了!

他的心一沉。

船长决定弃船

耳边是警报声,房门外有船员跑过。

气温5℃,许嘉华穿上旅行社配发的红色防寒服和裤子,坐在床上等候,心里一片冰凉。从打开的房门里,他们能看到船头方向白烟滚滚。

十多分钟后,广播再次响起:“所有人员按演习方案,到6层前厅集合。”上船的时候曾有过演习,当时,许嘉华正晕船,没听太明白。这会儿,他来不及穿袜子,把脚往鞋子里一伸,抓起手机,就和李洪往上跑去。昏暗的灯光中,分辨不清浓烟和糊味,他们就和所有游客一起集合在了6层前厅。

前厅内都是狼狈的身影。有人只穿着内衣裤,有人光着双脚,还有人则裹着床单。湖北游客聚到一起,不安的情绪在蔓延。船长赶来安抚大家,分发了水和食物,通报是船的引擎失火,火已扑灭正在排烟。

几个小时过去,天空开始发白,身边有个人小声说:“船身有点倾斜。”立刻有人大声反驳:“这不可能!”

从打开的厅门望出去,许嘉华发现,以海平线为参照,船身确实有一点点歪,船舱内的情绪再次紧张起来。

远处的海平面越来越红,天要亮了。广播里传来船长的声音,讲的是法语,不少外国游客立刻站了起来,神情紧张地整理衣服。“大事不妙。”虽然听不懂,中国游客也意识到不对劲,跟着站了起来。中文翻译大喊:“船体仍是稳定的,船长决定弃船。”

有人惊慌地喊叫起来。

生离死别一刻

身边的人开始移动,许嘉华跟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

慌乱之中没把眼镜带出来,施江城的妻子看不清路,他紧紧抓着妻子的手不敢松开。听说在南极冰冷的海水里,只要5分钟人就会死亡。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抬头,一架黄色直升机悬停在船尾甲板上空,这是来自英国皇家海军的救援力量。

直升机的救援对象主要是年龄较大的女性。施江城的妻子被救援人员带到了甲板上,系上安全绳后,与另一名妇女捆在一起,从甲板吊升上去。

70岁的生命中,第一次感觉与死神如此接近。施江城想起出发前刚在武汉举办的画展。“也许会成为绝响。”

一对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夫妇紧紧拥抱在一起,脸上都是泪水,妻子抓住丈夫的手不肯松开,丈夫推着妻子离开,两人拥吻着不肯分离。最后,丈夫使劲把妻子推给了救援人员。这悲壮的一幕,令许嘉华想起电影《泰坦尼克号》里生离死别的场景。

上不了直升机,许嘉华赶紧往救生艇的方向跑去,前面一个人忽然滑倒在地上,被人赶紧拉起来,他的心紧张到了极点,不知道下一刻是否也会摔倒。他几乎是最后一个上到2号救生艇的,艇上已经没有位置,他把一个放着药品的水桶挪开,一屁股坐到最后一个位置上,感觉都要虚脱了。

救生艇是密封的,顶部有个脸盆大小的透气口,在3米高的大浪中,一会儿被推上浪尖,一会儿砸了下来,前后左右不停颠簸,几乎所有人都呕吐起来,舱内气味异常难闻,寒冷的海水不时从透气口涌进,撒在头上、身上。

惊险与感动

有军舰赶来,却因风高浪急,始终无法稳定救生艇,就连抛过来的钢缆也被崩断。

“哐当”一声两船撞在一起,许嘉华面前的钢架弯曲了,玻璃门出现一道一米长的裂口,右侧的艇身也出现了裂纹。这一刻,许嘉华有前所未有的惊恐,暗自庆幸当初妻子没跟着来。

就这样在大海上颠簸了6个小时,长时间的封闭和恐慌,令大多数人的情绪达到了极限。有人大叫不要喊,有人说要上卫生间,还有人哭了起来。在视线所及的地方,游客们可以看到福克兰群岛的陆地,却因危险不能轻易靠近,这种可望不可及更加令人绝望。

直到与北冕号一模一样的邮轮“南冠号”驶来,救生艇上的紧张气氛才得到缓解。在军舰和邮轮的一路护航下,到了平静的港口,北冕号上的游客终于登上了南冠号。此时已是当地时间18日中午12时许,施江城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了6件衣服出来,连忙脱了3件给其他人。

劫后重生的湖北朋友们拥抱在一起:“活着就好。”

南冠号上全都是中国游客,腾出了40个房间给北冕号上的遇险者,还与船员一起捐衣捐药。“患难与共,这一刻感受到了同胞们的温暖。”许嘉华喝着递过来的热水,所有的惊恐一扫而空。施江城排队用海事卫星给儿子报平安,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福克兰岛上的居民志愿者家中休整3天后,接下来的南极之行被取消,10位湖北游客辗转回国,大家互留联系方式,结下患难之情。

一个月后,徐本一、施江城等人写下诗句,许嘉华则把这次经历整理成一本册子《南极惊魂》送给大家。“共同纪念这次意外事故,也记录这份旅途中的惊险与感动。”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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