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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元:独岭坡战役,我们全歼日军

日军空投炸弹母亲惨死

最近,一部讲述抗日战争的电视剧《最后的国门》在宜昌开拍,5月25日,我作为亲身经历宜昌保卫战的一名抗日老兵,受邀参加了该剧在滨江公园举行的开机仪式并作为代表发言。当我在现场高喊出“中华民族万岁!中国人民万岁!”的口号时,我内心激动,感慨万千,思绪也一下被拉回到硝烟弥漫的七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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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元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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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元的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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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元在《最后的国门》开机仪式上

我出生于1926年八月初八,祖辈居住在小溪塔老街一巷,算得上是富裕人家。我的父亲张开燧年轻时曾在北京朝阳学习院求学,毕业后回到宜昌文庙小学教书,不幸的是,他英年早逝,我年仅5岁就失去了父亲。随后,母亲张王氏领着我和两个姐姐回到了老家小溪塔靠种田维持生计,母亲还将我送到二郎庙学堂读了几年书。

1940年的一天,几架侵华日军飞机从宜昌飞机场起飞,在小溪塔上空盘旋几圈后,忽然俯冲下来。当时,我正在小溪塔的河边玩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日军飞机朝着小溪塔老街人群密集的地方投下几颗炸弹,几十个人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马路上鲜血直流。我们都被这个情景吓呆了,最让我悲痛欲绝的是,我的母亲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遇难,尸骨无存。

伴随着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日本兵进驻小溪塔主街,这里的商贩、居民纷纷逃离家园躲避灾难。那个时候,小溪塔只有沿河边一条街道,住着罗、张、黄、魏四姓的 100多户人家,大部分都是土墙瓦房和木板房,还有一些茅草房。日军手持刺刀抓来壮汉苦力充当“打捞队”,挨家挨户进屋搜罗值钱的物资,大包小包的抢劫一空,然后就将稻草柴火朝屋里一堆,纵火烧房子。街上的房屋户户相连,火势瞬间蔓延开来,连烧了三天三夜,整条街成了一片火海。上街黄子卿家以下的房屋全部被毁,我家的房子也未能幸免,变成了一片废墟,到了晚上,月光照在残墙断壁上,格外凄惨悲凉。

房屋被烧后的一个夜晚,一支国军部队来到小溪塔街上组织群众疏散,掩护老百姓逃难。自从两个姐姐出嫁、母亲惨死,全家只剩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只好跟随着逃难的人们沿着柏木坪国军防线走。在路上,一个军官问我:“小鬼,你往哪里去?”我说我的妈被日军飞机的炸弹炸死了,家里房子也烧光了,我恨透了日本鬼子。那军官听了,很同情我的遭遇,说,你就跟我到营部去吧!就这样,14岁的我成为国民革命军七十五军预备四师十一团五营的士兵,军长是傅正模。我们住在大木坪、小木坪一带,营长姓曾,是湖南人,他和李文书都待我很好。因为我会识字写字,营长安排我负责刻钢板、写书信、发通知、打杂,还教我学会了打枪,跟随营部到各处接防,到雾渡河岔路口整训。

独岭坡战役我军大获全胜

曾营长出身军官学校,军纪严明,他从不虐待、打骂士兵,也不允许我们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正因为如此,军民关系非常融洽,我们在雾渡河驻防时还帮助过群众割麦子,栽秧。平时用大铁锅煮了饭,也会分给难民吃。

1942年秋,我营整训后,给士兵分发了两套夏季军装和冬季的棉装,各班配备轻机枪,各排配备重机枪,各连配备机枪排,营部配备机枪连,随后奉命从雾渡河岔路口出发,经杨家河、七里峡,过南边、张家口,抵达柏木坪独岭坡驻防。那段日子过得比较艰苦,有时一袋饼干、一壶水就是我们一整天的干粮。

1943年夏,日军进攻分乡失败后,为了打通入川通道,有一支百余人的日军队伍从珠宝山坳口经下坪,渡石板河,向我营防守的独岭坡发起猛攻。营部全体官兵同仇敌忾,坚守阵地,居高临下持轻重机枪组织交叉火力,抵挡来犯敌军。在我们固若金汤的狙击下,日本兵的几次冲锋都被我军击退,阵地前倒下几十具日本兵尸体后,敌军向小溪塔方向败退逃跑,我们乘胜追击。这时,天下起了大雨,驻防廖家岭黄土坡的友军同时发起追击,迫使日军逃窜到石板滩。暴雨导致河水迅速上涨,不少日军慌不择路,摔到河里淹死。汹涌的大水令残存的日军过不了河,全部被歼灭。这是一场大快人心的战斗,也是我入伍以来印象最深的一次战役。到现在,当地很多老人说起独岭坡之战,仍然记忆犹新。

我们在宜昌打了6年抗战,经历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1945年8月,传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日军宣布无条件投降,我营全体官兵雄赳赳气昂昂,穿着整齐的军装到鸦鹊岭、当阳接受日军投降事宜。后来,部队开往南京,我被调到陆军大学汽车驾驶训练队,学习修车和驾驶,结业后,我驾驶货车运输物资到重庆,随即加入了解放军二野部队。解放后,我回到家乡小溪塔,参与修建汤渡河水库、宜兴公路、以及东风渠工程,为新中国的建设出力流汗,度过了平凡又辉煌的大半辈子。如今,虽然我身子骨大不如前,但儿孙对我十分孝顺,能在家人的照顾下享受天伦之乐,我很知足,也感到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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