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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识青年到大学生,从硕士生到博士生,从广播记者到大学教授,妻子总说我是“赶上了人生的末班车”。我说:“要不是小平同志实行的改革开放,要不是恢复了高考制度,要不是国家制定了在职研究生的培养政策,要不是大学扩招后急需师资力量,别说我现在是个什么土教授,就是当个小学教员,也没有这个机会呀!” 记得30多年前,我在枝江新场公社团结大队当知青时,只有17岁半,正是读书的好时光。然而,读大学的机会却被剥夺了。1975年夏天,全知青点的人都到化肥厂搞土建去了,我一个人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八间大房子,抽闷烟,心烦闷,不知人生的出路在哪里?幸好,不久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拨乱反正,恢复了高考制度。当我结婚后,女儿只有两个月时,我终于在28岁时圆了大学梦,从一名宜昌电台的年轻记者,考取了华中工学院新闻系。在我们这个特殊班上,年龄最大的48岁,都是来自湖北、湖南各新闻单位的记者编辑,许多人都可以当大学生的叔叔阿姨甚至伯伯了!同学们都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说是“赶上了人生的末班车”,许多人毕业后都成了新闻单位的顶梁柱。 为了弥补十年“文革”造成的损失,培养高层次的专业人才,1993年国家又制定了在职硕士生的教育政策,我第二次赶上了这趟末班车,走进了华中理工大学(原华中工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社会学硕士班。老师还是原来的老师,同学的年龄却大大年轻了。有一次,新闻专业本科生们还把我们这些叔叔辈的老同学,请到班上给大家讲了新闻理论与实践的专题课。师生情意,教学相长,这种喜悦的心情,使我感到在大学读书真是人生的一大幸福!1996年秋天,妻子带着读小学的女儿,参加了我的硕士生毕业典礼仪式。当我们和武大、华科大教授们在一起合影时,妻子对女儿说:“你爸爸这辈子真有福气!” 要说我第三次赶人生的末班车,就算是2006年10月参加在职博士生班了。这时,我已经从宜昌人民广播电台调到中国地质大学当教师两年了。在大学工作,没有博士学位简直混不下去。犹豫再三,我给新华社湖北分社的老同学方政军打了个电话,征求他的意见。老方是我读硕士班时的党支部书记,他已在华科大读管理博士5年了,眼看就要拿到了学位,鼓励我说:“我们那个硕士班的同学,比如武汉电视台的胡桂林、程小萍都在读博士,还不是都已经评上了高级记者、高级编辑,不照样都在读博士吗?你在大学教书,不读博士怎么行?不过就是多吃点苦罢了。”说来也巧,我的博士生导师,就是当年给我指导硕士论文的张昆教授,他现在已是华科大新闻学院院长了,对我在学业上也给予了很大的帮助。我觉得人生好像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起点,我既当老师又当学生,开始了第二次创业。 现在,每当我走上讲台,总怀着一颗感恩之心——感恩30年来改革开放的大好时光,感恩师长和同事们对我的帮助和培养,感恩父母、妻子和女儿对我事业的支持。面对一张张青春的脸庞,我都会意识到人生的意义和价值,竭尽所能传道授业解惑。令人欣慰的是,我教的毕业生,有的已在省市新闻媒体当记者,有的也在大学当老师,还有的在地大、中国传媒大学、武汉大学、华科大继续深造。每个学生都有了光明的前途。我常对他们说:“你们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再也不会像你们的父辈那样,历经这么多的磨难。在我们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人生没有末班车,只要执着追求,努力学习勤于实践,每个人都可以为社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虽已年过半百,但我还是想和你们赛一赛,不负和谐的好时光。”
讲述人:中国地质大学(武汉)艺术与传媒学院 肖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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