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网消息 (三峡晚报) 本报记者 谭莹 做完训练后,陈兴旺带着儿子回家。 阅 读 提 示 两年多来,一对住在大山里的农民夫妇为了救治自己的脑瘫儿子,他们一次次从深山里出发,足迹几乎遍及了宜昌、武汉、河南的各大医院,只要听说有一线救治希望,就不顾一切地奔赴到那里。他们的信念简单而执着:拼尽自己全部力量给儿子治病。 可还没有看到儿子好转的希望,妻子就因长期劳累和担忧倒下了,诊断结果令人心碎:她患了晚期尿毒症。而病魔当前,妻子却没有一丝畏惧,她飞快地做出不治疗的决定,她说要省下每一分钱,留作儿子的医药费。 这份无私的父母之爱令人动容,他们为了病儿,早已不惜一切,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为救病儿四处奔波他们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2006年4月16日,夷陵区雾渡河镇陈家坪村的陈兴旺和阮金玲夫妇喜得麟儿,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他们乐得几乎合不拢嘴。对一个长期居住在深山里的农民家庭来说,添丁是件天大的喜事,何况还是一个胖乎乎的男娃娃。当时,夫妇俩在夷陵区樟村坪镇经营着一个肉铺,由于手脚勤快、为人和善,生意一直不错,小日子过得十分美满。眼见又添了个儿子,陈兴旺只觉得万事足矣。 可当儿子渐渐长大,夫妇俩却发现了异常。陈兴旺回忆说:“儿子8个月时还不能抬头,浑身瘫软,特别好哭。我们觉得不对劲,赶紧送到宜昌市中心医院检查,被医生诊断为重症脑瘫。紧接着,儿子就住进了医院接受治疗。”他说,他和妻子没有太多医学常识,也不知道这个病究竟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但这样更好,让他们心中始终抱有希望:只要尽力治,总有治好的一天。 然而,陈兴旺夫妇满怀的希望总被现实一次次击碎。住了一个月的院,儿子的病情却没有丝毫好转。在好心医生的介绍下,他们又到武汉儿童医院进行确诊和治疗,情况仍不容乐观。回宜昌后,偶尔听朋友说起武汉中山医院(原军工医院)有个著名的脑科专家对儿童脑瘫的康复治疗很有造诣,他们立即带着孩子再次赶赴武汉,可在一番细致的诊断后,那位专家却委婉地告诉夫妇俩:孩子没有康复的可能性,做一些辅助的康复训练就可以,不必再花冤枉钱了。这个结果无异给儿子、给陈兴旺夫妇判了“死刑”,可他们仍不肯放弃,又打听到河南管城中医院能治这个病,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在那里治疗了两个疗程近百天,直到带去的钱花光了,才回了宜昌。 回忆起这条漫漫而艰难的求医之路,陈兴旺说:“身体很累,心里很苦,但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尽全部努力。” 而这两年多又是怎样过来的呢?“几乎大半时间都是在路上度过。这两年多,我们跑遍了宜昌和宜昌周边的各个医院,连土方都没有放过,只要听说哪里好,就往哪里去。另外,还不断地往武汉、河南跑,每次到外地求医,我都先把爱人和儿子送过去,把他们安顿好了再赶回来。他们在那里治疗,我就在老家摆摊卖肉挣钱。”而出远门求医时,路途中的艰辛是陈兴旺最刻骨铭心的,他说为了省钱,坐火车时总是买坐票甚至站票,他和爱人轮换着抱儿子,而儿子的肌张力很高,经常鼓劲又踢又踹,还不停哭闹,一路上,两人累得腰酸背痛、汗流浃背。他接着说:“不出门求医时,我们就带着儿子在宜昌城区做康复训练,照样是每天奔波在路途中。妻子每天天不亮就出发,搭运煤的便车下山,然后到镇上坐车赶到小溪塔,再转车到宜昌某医院。到医院时就已近中午,给儿子做一个小时的康复训练后,又匆匆坐车往家里赶。一个来回仅路上就要花费六七个小时,若因事耽搁一会,就只能摸黑回家。” 这种艰辛恐怕很少有人能够承担。陈兴旺说,妻子带着儿子在外求医时,为了省钱,每晚就趴在儿子床边睡觉,吃最便宜的饭食。在宜昌做康复训练时,她总是天没亮就起床,匆匆扒几口开水泡饭赶紧出门,中午什么也舍不得吃,一直饿到晚上回家才吃顿热饭。而他自己为了多挣点钱,也是起早贪黑,不辞辛劳。夫妇俩的目标只有一个: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治好儿子。 劳累过度妻子病倒她放弃治疗给儿子留下希望 在照顾儿子的过程中,母亲阮金玲承担了很重的担子。生病的儿子一刻也不得安宁,不是哭就是闹,还经常抽搐,她只得成天把孩子抱在怀里,就连睡觉也是如此。外出求医的过程中,她更是没日没夜地守护,根本无法好好休息。长期的劳累和精神压力让她心力交瘁,早已觉得身体不适。 “我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持续了快一年了,经常头晕眼花、四肢酸软,丈夫再三劝我去医院检查,但我犟着不肯去,还以为是太累了。结果2008年4月,我带着儿子在河南管城中医院治疗时,我竟昏倒了。那里的医生要求我做个检查,可我担心带的钱不够,拒绝了,硬挺着把儿子的治疗疗程完成,才回了宜昌。”阮金玲用微弱的声音告诉记者,直到2008年6月下旬,她感到再也撑不下去了,才对丈夫透露了实情。 “我当时真是又急又痛,赶紧带着她到宜昌的医院做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患了尿毒症,已是晚期。”说到这里,陈兴旺有些哽咽,他再度对记者讲述起妻子两年多来辛苦照顾儿子、带着儿子四处求医的情景,他认为,妻子完全是被累病的。 由于阮金玲病情严重,医院要求她马上住院,陈兴旺几乎是强制性把妻子拖到了病房里。可才住了11天,阮金玲就说什么也不肯继续治疗了,她偷偷告诉记者:“住院期间我问了医生的,医生说我这个病要么做血液透析,可以延长生命,但一周至少两次,费用太高,我们承担不起;要么就换肾,可这个更贵,而且换了肾以后还要终生服药。我不太懂医学常识,但知道我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花了钱还不一定能治好。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与其让家人欠一堆债给我治疗,延长那么几年生命,倒不如清清净净就这么走了,免得给他们制造负担。”可说这话时,她早已泣不成声,她说她惟一放不下的就是儿子,她很想亲眼看着儿子逐渐康复,能够说话、喊她一声“妈妈”,能够走路、扑进她的怀抱。可如今,这些似乎已成奢望,作为母亲,阮金玲最后能够为儿子做的就是放弃自己的治疗,省下每一分钱用在儿子的康复训练上。 这是一份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母爱,面对这个无奈、无助却坚强无比的女子,记者不禁潸然泪下。 继续为儿治疗这是丈夫对病重妻子的承诺 从查出身患晚期尿毒症以后,阮金玲的身体每况愈下,没过多久,就已全身浮肿,行动困难,还伴有吐血的症状。陈兴旺眼见妻子的衰弱,却无可奈何,窘迫的经济状况和妻子的执拗让他只得含悲应允了妻子不治疗的决定,只靠吃一些土方里的草药缓解症状。11月中旬,阮金玲的病情进一步恶化,按农村规矩,陈兴旺把妻子送回了雾渡河的家,他流着泪说:“若她真的要走了,应该是在自己家里离去。” 这几个月来,作为这个家惟一健康的人,陈兴旺承受了太多压力,他一方面要继续摆摊卖猪肉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一方面要照顾生病的儿子和妻子,另外,他还向妻子承诺:不管将来如何,他绝不放弃对儿子的治疗。 于是,带着儿子到城区做康复训练的重任又落在了他的肩上。一如妻子曾经的辛劳,他每周一到周五天不亮就带着儿子出发,搭运煤的便车到镇上,转车到小溪塔,再转一趟车到宜昌。一个小时的康复训练做完后,他又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位于深山里的家。这一去一来要耗费一整天,他连摆摊的时间都没有,一家人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后来,夷陵区残联的工作人员得知了陈兴旺的情况,安排他带着儿子在小溪塔的康复中心做治疗。这样一来,可以减少不少路上的时间,他就采用上午出摊卖肉,中午、下午带着儿子去做康复的方法,一直坚持到今天。 采访中,记者还得知在妻儿都身患重病,家境困窘的情况下,陈兴旺却从未向当地政府和社会请求过任何帮助。对此,他的解释朴实至极:“一是这两年多来都在为儿子的病奔波,如今又要为妻子操心,我根本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个事情。另一点是我一直认为儿子、妻子生病只是自己家里的事情,我凭什么去向政府、向社会开这个口?”他还说,就算没有请求过帮助,但值得感谢的人却有很多,比如那些陌生的好心的运煤司机,免费带他下山;比如好心的邻居,经常帮他抱抱孩子,自发到他的摊上买肉;还比如给孩子做康复的卢老师,当他们赶到医院时往往已是中午,卢老师为了让他们早点回家,总是放弃休息给孩子做治疗。而雾渡河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在了解了陈兴旺一家的情况后,也专程去探视、看望了他的妻子、儿子,留下了慰问金,并积极为他们申请大病救助,谈及这一点,陈兴旺说不仅仅是感激,更让他们一家看到了希望。 “不管怎样,我绝不放弃对儿子的治疗,这是我的心愿,也是我对妻子的承诺。”
|
|